上个月刚交完那个拖了3个月的客户项目，庆功宴定在公司楼下的龙虾馆，我点了所有人爱吃的十三香、蒜蓉，还开了两瓶果酒。结果没人抢着转桌夹虾，没人扯着嗓子说下次还要一起干，大家闷头剥壳，连碰杯都只是轻轻举一下。我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的龙虾突然就不香了。
我曾把“目标对齐”等同于士气，结果把人逼到裸辞
去年接这个项目的时候，我刚刷到几篇讲OKR的干货，觉得醍醐灌顶。上来就把“3个月全量上线”的总目标，拆成了每个人头上的周度KPI，精确到“每天要写多少行代码”“要测多少个bug”。工位墙上贴了红榜，每天站会第一件事，就是把前一天的完成率贴上去，谁落后了，当场就追问原因。为了“拉齐认知”，我还印了项目进度的海报，贴在茶水间、卫生间门口，连电梯间都没放过。
我当时觉得，目标够清晰，奖励够明确（上线后团建去海边），大家肯定能往前冲。
结果呢？
那个做前端的小姑娘小周，平时话不多，每次站会都坐在角落，连续3天没报自己的进度。我以为她摸鱼，特意在站会上点了她的名，问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难。她当时脸涨得通红，没说话。
第4天早上，她直接递了辞职信。
走的时候她跟我说，“我现在每天醒了，第一反应是打开企业微信看站会的消息，连喝冰美式都尝不出味道。我不想为了赶进度，连代码写得舒不舒服都不管。”
我当时愣在原地。原来我以为的“清晰目标”，在她眼里是密不透风的牢笼。我把所有的容错空间都掐死了，剩下的只有焦虑和恐惧，哪来的士气？
靠钱砸出来的士气，连3天都撑不过
小周走了之后，我整个人都慌了。找HR聊，HR说年轻人嘛，就得给钱给激励，你搞点即时奖励，大家肯定有动力。
我咬咬牙，申请了一笔专项奖金，在群里发通知：“谁能提前1天完成自己的模块，当场发500块红包！”
头两天确实有用。大家都加班到10点，群里时不时就弹出“我做完了！”的消息，红包发出去的时候，还能看到几个人刷“老板大气”的表情包。
第三天，没人动了。
甚至有个老员工私下跟我说，“500块？我熬两个大夜掉的头发，植发都不止这个价。再说了，我妈上周住院我想请两天假，你说‘谁都不能掉链子’，我凭什么给你卖命？”
我当时特别委屈。我申请预算给大家发钱，还落不着好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他说的是对的。
我之前一直以为，士气是“我给你什么，你就给我什么”的交易。但人不是摆摊的小贩，你扔两块钱就给你拿个烤肠。当你连人家的家事都不管，只盯着进度要结果的时候，你给的钱，在人家眼里就是“买命钱”，谁会真的上心？
你连人家的情绪都看不见，就算把奖金堆在工位上，也换不来真心。
后来我改了3件事，没人催也能主动往前冲
那次庆功宴之后，我把墙上的红榜撕了，把卫生间门口的海报也揭了。
第一件事，我不再拆“必须完成的目标”，开始拆马上能兑现的小赢。
原来的目标是“3个月上线”，远得像在天边。现在我拆成了：“这周把登录页的bug修完，大家下午提前1小时下班去吃那家排队2小时的火锅”“那个难搞的客户需求改完了，我请大家喝限定款的樱花奶茶”“今天站会没人吐槽，我给大家带楼下的现烤面包”。
都是很小的事，当天或者当周就能兑现。没人再盯着那个远在天边的海边团建，反而每天都有盼头。
第二件事，把“追进度的站会”改成先吐槽再干活的茶话会。
原来的站会是“你昨天做了啥，今天要做啥，有啥问题”，现在改成了：“昨天有没有遇到让你想骂人的事？谁能帮你解决？”
上次有个后端说，那个第三方接口太烂了，他调了一天都没通，差点把键盘砸了。我当场就给甲方的技术负责人打了电话，让他们的人当天下午就过来对接。那天之后，那个后端干活明显有劲，还主动提了好几个优化接口的建议。
第三件事，我不再把“功劳归项目组”，开始把具体的人拎出来说。
上次跟客户汇报上线成果，我特意指着演示的登录页说：“这个适配了20个机型的功能，是新来的前端小余做的，她连续测了3天，就怕老年用户用着卡。”
小余当时坐在旁边，我能看到她耳朵都红了。后来她主动跟我说，原来做的功能没人在意，现在被人看见了，就想多做点。
上周组里有人主动带了自家妈妈做的蔓越莓曲奇，放在工位上，大家路过就拿两块，没人说这是“团建活动”，也没人喊“大家加油”的口号。我路过的时候拿了一块，甜得刚好。
真的，士气从来都不是喊出来的，也不是靠钱砸出来的。
你给人留够犯错的空间，看见人家的情绪，把每一点小的努力都当回事，那股劲，自然就聚起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