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出凝聚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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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队文化不是墙上那八个字——一次开掉销冠之后的复盘手记

2019年秋天,我站在会议室里,看着刚装好的那面文化墙,心里挺得意。八个亚克力字,背发光,晚上加班的时候特别亮。

坦诚。极致。共赢。担当。

三个月后,一个跟了我两年的骨干提离职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了一句话,我记到今天:“咱们墙上写着坦诚,但没人敢在会上说真话。”

那面墙还在发光。我却觉得有点刺眼。

办公室文化墙价值观标语实景照片
办公室文化墙价值观标语实景照片

我们是怎么把文化做“假”的

我们是怎么把文化做“假”的
我们是怎么把文化做“假”的

说实话,那几年我在文化上没少花钱。团建去了,生日会办了,文化衫印了三版,年会抽奖抽到老板自己都想上台。每样都做了。

最离谱的是我让人事做了一套价值观评分表。十二道题,季度打分,跟绩效挂钩。我当时的逻辑很简单:你考核什么,员工就重视什么。

结果呢?全员接近满分。有一回我翻到一份评分表,一个我明确知道他跟隔壁组抢过客户的人,拿了满分。评分表变成了走过场,大家互相打个高分,谁也不得罪谁。

那阵子我特别困惑。钱花了,时间花了,团队还是散的。跨部门配合靠人情,出了事第一反应是捂。

后来有个老员工跟我喝酒,喝到一半说了句:“老板,你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吗?出了事别吭声,谁的锅谁背,别往上报。”

我愣在那儿。

这不是我定的规矩。但它就是团队的规矩。

文化不是你说什么,是你容忍什么

文化不是你说什么,是你容忍什么
文化不是你说什么,是你容忍什么

这件事我想了很久。想明白一个特别朴素的东西:

团队不看你说什么,看你在谁身上动手,又在谁身上放过。

我们有个销售,业绩常年排在最前面,开会爱贬损下属,抢功也抢得理直气壮。我容忍了很久。理由现成:数字好看,客户认他。

可他手下三个核心,半年内走了两个。当年数字还好看,第二年直接腰斩。客户是认他,但客户认的是那个团队做出来的交付。

我找他谈了三次。第一次他笑着答应;第二次他拍了桌子,说我卸磨杀驴;第三次他走了,摔门的声音整个楼层都听见。

他走之后,团队业绩掉了三个月。我扛着,没解释,也没往回找。第四个月开始往上走。半年后,原来那个组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:

“我们现在开会,敢说问题了。”

关键不是他走。是他走了以后,留下来的人确认了一件事——那条线是真的,不是贴在墙上的。

后来我们只坚持三件小事

大动作我后来不太做了。做不动,也做不准。反而是一些很小的、能重复的事,慢慢把气氛拧过来了。

一,开会前十分钟不给结论。

我给自己定的规矩:先说自己不知道的部分。第一次我在会上说“这个事我还没想清楚”,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五秒。那五秒长得让人难受。

但五秒之后,真话就来了。有人开始说“其实我担心的是……”

你想想,老板第一个承认不清楚,下面的人才敢承认不清楚。这事装不出来。

二,复盘只问三个问题。

哪件事这次做对了?哪件事重来一次会不一样?下次谁在什么时间做什么?

就这三句。不问“这是谁的责任”。

前几次有人不信,觉得是钓鱼。有个项目经理第一次说完自己一个没上报的错误,手心全是汗,说完盯着我看。我没批评,只问他打算怎么补、什么时候补完。

第三次复盘之后,报错的人就多起来了。报得早,损失反而小。

团队复盘会议白板讨论场景
团队复盘会议白板讨论场景

三,把“帮了别人”变成能被看见的事。

不发奖状,那个太虚。就在周会上点名说具体的事。

“上周五客户系统挂了,是小李半夜爬起来重新导的数据,第二天早上八点客户正常开门。”

具体的人,具体的事,当场有人说。这种力量比任何口号都实在。

顺带说一句,别用积分、别搞排行榜。一旦变成比赛,帮忙就成了表演。

几个不太好看但真实的结论

文化是慢变量。开一次会、喊一次口号,它不会变。它是很多件小事累积出来的。你今天放过一个人,明天容忍一次甩锅,它就往坏的方向挪一格。挪的时候没声音。

老板本人是天花板。你什么脾气,团队就什么气氛。你怕冲突,团队就把冲突藏进抽屉里,藏到最后一次性爆给你。我脾气急,前几年开会喜欢打断人。后来我逼自己每次别人说话时把笔放下——手里空着,嘴就不那么容易插进去。

先测真文化,再谈改。方法特别简单。找一个入职半年、跟你没什么交情的人,问他一句:这里出了错,一般会怎么样?

他怎么回答,就是你们现在真正的文化。跟你墙上写什么,没什么关系。

那面墙后来拆了。搬办公室的时候我没让带走。现在的办公区墙上只留了一块白板,上面是每天要办的事,旁边写着一个问题:

今天谁需要帮忙?

写了两年了。有人的名字被写上去过,也有人自己主动写“我需要”。

我觉得这比那八个发光的字,值钱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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