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凌晨两点，我还在给运营部的小张和产品部的老李拉群协调。
原因是运营提前三天定的直播脚本，产品临时说要改核心功能入口，连个提前打招呼的人都没有。
我当时盯着群里两边互相甩的表情包，突然就想起十年前刚做管理时，第一次踩‘部门墙’坑的样子。
刚做管理时，我把所有跨部门矛盾都归为‘沟通不到位’
2019年那次618大促，我刚升部门总监没多久，满脑子都是‘大家要多沟通’。
运营部提前一周提了需求，要在APP首页加一个限时弹窗，用来导流量到大促主会场。前端那边排期排得满满当当，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改完。我当时觉得这都是小事，专门拉了个跨部门沟通会，把两边的负责人叫到会议室，让他们把各自的诉求都摆到台面上。
那天会议室的白板写得密密麻麻，运营说弹窗能提两成转化率，前端说最近的bug率已经超了红线，再改需求就要加班。我当时还拍着胸脯说，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，互相体谅一下，排期往后挤挤。
结果排期是定了，到了上线前一天，前端的人突然说，弹窗的文案要过合规部的审核，没人提前递材料。
我当时真的气笑了。
那次弹窗晚了12小时才上线，大促首日的转化率比预期低了近两成。复盘会的时候，运营拍着桌子说前端故意拖后腿，前端说运营根本不把排期当回事，合规部的小姑娘坐在角落委屈得快哭了，说他们的审批流程本来就要三个工作日，没人提前打招呼，他们也不可能凭空出批文。
那时候我还在想，要是大家都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？
真正的墙，是每个部门头顶的‘小算盘’
直到后来我接触了更多公司的管理案例，才反应过来。
我之前的思路全错了。
跨部门沟通不畅，根本不是大家不愿意体谅，是每个部门的KPI从根上就是拧的。
运营的KPI是转化率、GMV，他们恨不得把弹窗塞到用户的脸上，最好用户一打开APP就能看见。前端的KPI是项目交付准时率、bug率，他们最怕的就是临时改需求，改完出了问题，锅是他们的。合规的KPI是零合规事故，他们宁可慢一点，也不愿意担一点风险。
你让这三个部门的人坐一块，把话说得再好听，他们的站位也是不一样的。
后来我还试过一个很蠢的方法——轮岗。
我当时想，让运营的人去前端待两周，让前端的人去合规待两周，大家都知道对方的难处，不就好了？
结果呢？
轮岗回来的运营，现在跟我提需求的时候，会直接说‘这个需求前端做不了，他们排期满了’。轮岗回来的前端，跟我说问题的时候，会说‘这个要过合规，我没办法’。
合着大家轮岗不是为了互相体谅，是为了更精准地甩锅？
我后来才搞明白，所谓的部门墙，本质上是每个部门的‘局部最优’和公司的‘全局最优’不匹配。每个部门都在为自己的KPI努力，但是凑到一块，反而把整个公司的事给耽误了。
别喊‘打破部门墙’，先把墙的砖头拆下来
说实话，我最烦那种一提到部门墙，就说‘大家要多换位思考’的鸡汤。
换位思考个屁啊。
你一个运营要冲GMV，一个前端要控bug率，大家的KPI不一样，拿的奖金不一样，凭什么要你换位思考？
我后来再也不搞什么‘换位思考’的培训了，就做三件事。
把跨部门的目标，绑到每个人的绩效上。
之前我们做用户召回的活动，以前都是运营提需求，产品做功能，合规审文案，大家各干各的。后来我改了规则，把‘召回10万沉默用户，且push投诉率不超过0.1%’这个总目标，拆成了每个部门的子目标，而且这个目标的完成度，占每个部门季度绩效的15%。
运营要负责选精准的用户池，不能滥发push。产品要负责设置合理的push频次，不能骚扰用户。合规要负责提前审核所有文案，不能出合规问题。客服要提前准备好投诉的应对话术，不能让用户的问题没人管。
你猜怎么着？
这次没人甩锅了。运营主动找产品对push的频次，产品主动找合规要审核的标准，连客服都提前把话术写好，发在了项目群里。
因为大家的奖金是绑在一块的，谁出了问题，大家都拿不到钱。
把‘甩锅的通道’堵死。
之前我们复盘的时候，大家第一句话都是‘这不是我们部门的问题’。后来我改了复盘的规则，复盘会不许先问责任，先问‘哪个环节的信息没传到位’。
所有跨部门的变更，必须在项目群里同步，而且@对应的负责人，要有已读回执。要是谁没同步，出了问题就找谁，不找部门。
上次直播出问题，就是运营改了脚本没告诉产品，产品改了功能没告诉运营。后来我们就定了，只要是跨部门的变更，不管多小，都要在群里说一声。现在两边的人，改个按钮颜色都要@对方一下。
别搞什么‘跨部门协作周会’。
那种每周开一次，大家坐一块说自己部门的事，根本没用。有那时间，不如把每个跨部门的项目，拉一个虚拟小组，指定一个对最终结果负责的总负责人。这个负责人不是某个部门的领导，他的权力就是可以调动各个部门的资源，项目的奖惩是跟着项目走的，不是跟着部门走的。
上周三凌晨两点的那个群，后来怎么解决的？
我没拉着两边开长会，就是把直播的总目标‘场观破10万，转化率不低于5%’，拆成了两边的子目标，这个目标的完成度，算在两边的季度绩效里各占10%。
现在两边已经在群里对细节了，连之前互相甩的小表情都没了。
其实哪有什么打不破的墙啊。
你站在墙这边喊‘大家要团结’，墙那边的人只会觉得你有病。
不如直接把墙的砖头，拆下来，当成垫脚的砖，大家一起往上走。
